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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兼论私定终身的社会承认问题

    补记于9月21日:

    终于考完了!隔了三个月,再来写第三本的体味,只能从思想性的角度宏观地谈一谈了~~

    总得来看,白版的《牡丹亭》按照梦中之情、人鬼之情、人间之情的线索展开。窃以为单论情,似乎到第二本已交待完毕,柳梦梅在开棺救活杜丽娘后,两人终在阳世成天羡夫妻,纵然是按照国人重团圆的浪漫主义文化渊源,似乎以足足2个多钟的第三本来描述,以显得有些狗尾续貂。 第三本通篇就是讲了如何从翁不认婿,父不认女一直到面圣认亲,终得团聚云云。

     

    我以为,下本在浪漫的外衣下其实还是现实层面问题的展现,在中本,两人之情貌似合满,其实除了石道姑等人,这段情尚不为旁人所知晓,也就是说,还没有被社会所承认。婚姻关系就是社会对两性、家庭、继承等问题的形式认可,总有交合之实,若无法定之据,即使是在古代,也是非法,更况且是当朝状元郎之婚姻大事。从西周开始,成立一门亲事就是不容易,要经过所谓“六礼”的程序,纳彩(提亲)、问名(卜八字)、纳吉(文定)、纳征(下聘)、请期(定日子)、亲迎。也就是说,这种只有道姑作证的状元姻缘,没有走程序,断不合孔子以降“以礼为尊”的文化思想。于是,是不是很有必要交待一下这桩婚姻的社会认可问题啦?由于这个程序实在缺的离谱,所以作者就想出来让皇帝来弄清楚,补上这一段,这样状元婚姻就得到了社会的认可,也不至于将来因此而落下“失礼”的罪名,有损仕途。

     

    退一步,如果是讲最后两人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当然就是把浪漫进行到底了~~这样一来,这部本来就诲淫诲盗的《牡丹亭》,就不单是黄色作品了,恐怕也会因为勾引书生,为情而弃仕,甚至脱离皇帝有效统治,而成为政治上有问题的红色读物了~

     

    不过要再从作品的文学性和艺术性来品味,第三部还是过于拖沓了,比如如杭、泊淮等几折,如果要编精装版,无疑是首当其冲要拿掉的了

    一梦而亡,圆梦而生

    从“复旦黄牛”手中花40米购得同济牡丹亭免费专场的中、下两本戏票,终于可以看全了~~

    今天看中本,开戏前发觉偶久仰的白先勇先生竟然在签名售书,毅然决然地花20米买了一套估计成本只在2-3米的《牡丹亭》Postcard。挤上前去,一句袅袅的吴言,慈祥的老先生欣然在封套上用粉色水笔落款。兴奋ing!并不因为他是白崇喜的儿子,更不是因为他是加大巴校的教授,而是因为他的《牡丹亭》,而是因为他所具有的为传播昆曲艺术的时代使命感!他把现代元素的青春活力融入到百年孤独的昆曲里,把《牡丹亭》的古老内涵诠释得如此贴切、独到!

    中本开场,是冥府四个传令小鬼的功夫活,撇去高超轻功不提,单是红绿蓝橙的服饰搭配就摆脱传统戏曲对地府阴森的刻画,地府的现代感跃然台面。再一个就是杜丽娘绕场三周的缓云步和舒畅磅礴的水袖,把伊女鬼的幽浮和幽怨表现地入木三分。

    再一个就是在忆女那折最后,春香呼“小姐~~~”,杜母呼“儿啊~~~”,杜南安呼“丽娘~~~”竟然似西洋音乐赋格般,传承继起,此起彼伏,最后一起收在一个PEAK上,契合着追灯的运用、光影的轮转,显然又是青春版的又一重大突破。

    在拾画一折,柳秀才一句“美人、娘子、姐姐,我的嫡嫡亲亲的姐姐~~”,引来散场后众多男士的模仿秀。但似乎今日扮演柳生的俞玖林嗓子没有上周在艺海时脆,不知是否为百年复旦唱得太卖力了

    在幽会那一折,最后杜氏在向柳生交代自己尚是女鬼时,一句“一梦而亡,圆梦而生”,在精练中点题,实在是回味无穷。

    在重生那折里,大红色的运用不仅与上本收尾时杜丽娘之死遥相呼应,而且恰到好处地渲染了喜庆气氛,使整个中本达到高潮~~

    石道姑用夸张的苏州方言交代作法祭奠杜丽娘、夤夜去柳衙捉奸两幕,也给人印象深刻。

    在唱段方面,幽合与冥誓两折,都有杜柳二人从前腔到尾声的一大段对手戏,伴随着暗示性极强的身体语言,实在是教人留恋不迭~

    明天带上相机,争取和白先生合影~~

    简记重游上博

    很小时侯,去过上海博物馆,昨日偕二友故地重游~变了,变化太大了~~上海速度不只体现在经济建设上,文化层面的提升亦然!

    一楼青铜馆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子仲姜盘”。“据说这是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这盘子可有来历了,是晋朝一个名叫大师的人,亲手制作送给他妻子子仲姜的礼物。此盘为盥洗用,形体较大,整器风格质朴浑厚。盘壁的两侧有一对宽厚的副耳高耸,其外侧饰有云纹。盘的前后各攀一条曲角形的龙,龙首耸出盘沿,作探视状;龙身躬背曲体似于跃入盘内水中。盘内底铸有浮雕的鱼、龟、蛙等水生动物,鱼为七条一周,龟、蛙为相间排列,此种饰法极具春秋早期的特色。盘的中心是一只带有头冠的雄性水鸟,边上为四条鱼,外圈为四只头上无冠的雌性水鸟,造型生动。最有特色的地方在于,所有的动物可以在原地作360度的转动,这是以前青铜器中绝无仅有的。盘上还有六行三十二字的铭文,说明这个盘的来历,并要求子孙后代好好保存,永世流传。”可惜在青铜馆没敢take foto

    在二楼的陶瓷馆,发觉唐代的三彩好多都是有波斯风格,联想到李白,可见唐帝国的汤汤之势~再有就是宋代的五大官窑也令人影象深刻~ 我独爱龙泉青瓷,简朴而有高雅,不是钧瓷等能比拟的(尽管钧瓷的烧制工艺可能更高)。说到景德镇,这才知道是民窑。但作品却比官窑的美好得多,丰富得多。随着时代变迁,技术进步是自然;但却也不说明人民群众才是智慧的创造者吗?

    再就游历了雕塑观、书画馆、印章馆、少数民族服饰馆、玉器观,也许是走得太累,除了赵孟fu、吴昌硕等老乡、宋朝皇帝、明代江南四才、徐文长等等的画作,实在是走马观花!可见我生来不是挥毫泼墨的种,也无怨字写得象鬼画符在印章馆里,竟然没找到玉玺,可见上博在官藏方面依然不占优势~

    值得一提的是唯一的特展——镜观。看到战国甚至更早的镜子,以及汉代至今能用的镜子,我不得不折服于古人高超的磨镜技艺!相比欧洲人千年后,用化学的银镜反应制镜,更觉得中华民族的坚毅不拔和一丝不苟~~(,当时脑子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还有家具馆,除了各式各样的龙椅外,后来上博斥巨资购买的某家族祖传的明代家具,其精致也是令人叫绝!尤其是椅子制作的弧型手把,相当人性化的设计!值得家具商借鉴~本来以为可以看到江南特有的家具——春凳!嘿嘿(知道干什么用的么?)竟然没有见到~

    总之,在几百平的地方,走了约十公里,累但却满足,因为今天—— 我与华夏文明是如此接近!

    姹紫嫣红——牡丹亭

    想来,汤显祖的名剧《牡丹亭》(Peony Pavilion)已经深得人心,但该名著的广为流传委实是靠的昆曲(Kunqu Opera)~~,尤其是其中《游圆惊梦》一段,更是头牌曲目~

    记得小时侯集邮,1984年就出了一套《牡丹亭》,“闺塾”、“惊梦”、“写真”、“婚走”,惟独缺小型张“游园”,至今悻悻焉~;再有就是爷爷留下的上世纪50年代的上海古籍版的《牡丹亭》剧本;还有王祖贤、宫泽理惠的电影《游远惊梦》......其实,这一出离我还是很近的,可却始终没有细细玩味过,作为三吴之地的local,实在是有愧于吴音袅袅的名讳

    对白先勇策划、汪世瑜导演、苏昆名角沈丰英俞玖林主演的青春版《牡丹亭》我早已如雷贯耳(P.S:我是南方周末的铁杆读者,去年推出时,文化版有专刊介绍)。白版的《牡丹亭》分为“梦中情”、“人鬼情”和“人间情”上中下三本,将原著的55折、删剪磨合成了27折(3天9个小时的戏),但非常充分地把握住了原著的精神,并把她变成一部歌颂青春歌颂爱情的戏剧,紧扣一个“情”字,改编后的昆剧《牡丹亭》。

    借复旦百年,有幸以较低廉的货币代价欣赏了其中的上本(中本、下本没买,再买却已告罄~)。尽管该版本融入了大量的现代元素(幕布的后现代感、豪华的道具戏装以及一些摩登对白和激情戏......,有些老人们抱怨苏昆的这个版本不是原汁原味,甚至是“污秽不堪入目”,但作为口头活化石的国粹昆曲,也只有与时俱进才能活下来(2001年5月18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昆曲为“人类口述非物质文化遗产”,并在日本能剧、印度梵剧等19项遗产中列为首席)~故青春版本来就是寄希望于下一代的改良尝试,至少她是深深地吸影了我

    上本中从舞台布景上说,印象最深刻的是《惊梦》一折,幕布是暖色调的后现代感极强的七色彩霞,预示着杜丽娘梦境中的情愫~再就是十位窈窕轻盈的仙女和三位着饰豪华的仙官(?),铺垫了梦境的展开~然后杜丽娘和柳梦梅第一次在梦里相会了.......

    要说唱段,由于俞玖林的段子上本里少,觉得沈氏在《游园》一折里的《皂罗袍》、《步步娇》一波三折,委实耐人寻味~可谓语音绕梁,三日不绝焉!还有《寻梦》里沈氏踩着云步,全折唱下来,丝毫不觉有气断之感,其唱功可见一斑了~

    再说道具排场,在最后《脱魂》一折里,杜丽娘死后披着长幅大红色绸缎,似作升天状;配合着丝竹里定音乐器的强力运用,气势磅礴,渲染超赞~

    还有台词,由于是青春版,难免存在着比较Q的语言。比方柳生决定离开园圃时讲“天生我材必有用”,下句竟然是“定要那梦中之情成真”!FTTD!另外就是蕴涵意义很强的台词,比如柳生讲的“睡却巫山一片云”,实在是叫绝之作!最突出的莫过于石道姑的那一折,用苏州方言讲自己是石女生世一段,确实是很Q的语言~爆笑

    至于提词器的翻译,记得柳生有一句被翻译成“She makes love like gentle rain”,不知是不是白教授的翻译,好象当时听得有邻座老外的笑声,是不是信达雅?我看外语就是太直白,所以从表现力看,歌剧就不如我们的戏曲委婉~(但我也很喜欢歌剧)。

    昆剧~~让我更感觉到江南文化的深厚底蕴,更让我觉得做江南人的自豪!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吴侬软语,梦回故里

         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
      水上有白帆哪,水下有红菱哪,水边芦苇青~
         水底鱼虾肥,湖水织出灌溉网,稻香果香绕湖飞~
      哎咳唷,太湖美呀太湖美!

         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
      红旗映绿波哪,春风湖面吹呀,水是丰收酒,
         湖是碧玉杯,装满深情盛满爱,捧给祖国报春晖。
      哎咳唷,太湖美呀太湖美!

         在网上电台忽听得程桂兰版吴语《太湖美》,这是民俗歌曲里最喜欢的一首。很小时候,在外婆的怀里,也是电台,也是程氏~~乡音是如此的亲切~

         吴江-震泽~~太湖古时不就称“震泽”么?梦里依稀,吴音袅袅,回到水乡~~

    Blowing in the wind

    这似乎是一个死结~~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Bob Dylan给出了他的答案: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我的一世,就是由无数个Q&A承接而成。无疑,只有Q而找不到A当然是痛苦的,我甚至开始觉得这就是我们人类所有痛苦的SIN。我们期望摆脱痛苦,寻找Q后面的A时,我们人类也在不断进步,不断成熟。但这条路何其艰辛,何其漫长,根本就没有终点。

    我知道,这不是个死结!我知道,我要的答案就在风中,可是我不是追风人,我只是我们中渺小的一员,所以我只能释怀~~~

       无奈?无奈!

    辨“音乐评论“

    一般而言,音乐评论应当是在期刊或著作中对公开演出或作品的说理性的讨论。

    就“音乐评论”一词的现代意义而言。从18世纪初的第一本有记载的德国马特松的《音乐评论》诞生,19世纪由于中产阶级对音乐的兴趣增强而将其推向一个新高度,再到近一个世纪大量赢利性评论刊物的增加,从无到有,从少到多,音乐评论已经真正融入到音乐中,成为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并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

    可是现当代的音乐评论也存在着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问题,且中毒日渐其深。各种“托儿评论”、“庸俗评论”、“伪评论”、“非评论”等等充斥着校园内外、街头巷尾各种大大小小的音像期刊杂志。

    这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托儿评论”。这些评论的作者昧着良心收了唱片公司的黑钱,甚至是进行赤裸裸的肉体交易而把乌鸦吹嘘成夜莺。去坑蒙拐骗无知善良和缺少鉴别能力的青少年。更有甚者,放弃中立,索性委身于大唱片公司,专司为主子摇旗呐喊,出卖艺术。这带来的直接恶果就是使一大批青少年丧失了区分美与丑的基本标准,而制造音乐垃圾的人却不必为噪音污染而付出代价,反而从中渔利。

    还有一种“庸俗评论”。这纯粹是丧失自我,没有艺术原则和道德的。它们为了迎合市场而火上浇油,从中谋取名誉。这是空放“马后炮”的表现,导致整个评论界都随波逐流。

    “伪评论”是指那些表面看起来乐理性与逻辑性很强,而其实是不负责任或是居心叵测的欺世盗名之作。这些表面才华横溢、字字如玑的“披着羊皮的狼”真正包含着的是打击对手或其他派系的恶毒。一旦被击中倒下,可能十几年甚至百年也无法平反。这对真正的音乐艺术来说是灭顶之灾,在严肃音乐的评论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再有就是借评论音乐为名,用无聊、污秽、反动的字眼攻击政府,大肆发泄对现实社会的不满。且不论思想动机之对错,借纯洁而又高雅的音乐评论去行鸡鸣狗盗之实,先就错了。当然,这样的东西算不得是真正的音乐评论,故称之为“非评论好了。

    那么,怎样的才算是真正的音乐评论呢?

    我的理解是,作为音乐评论,它的首要任务当是评价作品,维持音乐标准,筛选曲目,解释音乐,引导听众以及简单地谈论在特定时空听音乐是怎样一回事。对演出的评价,无论它对于演奏者多么有价值,对于听众有多么大的指导意义,显然不如对作品的评价更重要。因为作品可以永久保存,而演奏是基于作品的,并非独一无二的。此外相比于通过录音等方式保存下来的演奏,更多的是未保存下来的。但是不管是评论创作或是演出,尽可能广泛的知识、有修养的鉴别力和真诚的心意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有人曾企图使评论成为一门精确的科学。但既然评论者是人,对所见所闻当然有个人的见解,这样去要求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对于一些特定作品、特定作曲家的评价,常常有普遍一致的意见,但过去有,今后还会有个别评论家的看法与同行明显不同;还有一些评价,在一个时期被普遍接受,而在另一时期则遭到拒绝,这样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的。

    音乐评论史上充满了对一些作品言过其实的溢美,而现在我们却认为这些作品价值不高,泛泛平庸。虽说任何评论都不是放诸于四海而皆准的,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任何言之有物和真心诚意的评论都是宝贵的。当然,也要善于理解作者的先决条件。优秀的评论家不仅把他们自己的许多精当的看法告诉我们,他们也促使我们形成自己的判断。

    今天,像19世纪那样的“五雷轰顶式”的评论家已为数不多,据说现代评论家中有很多人患了一种“汉斯立克综合心理症”,担心他们所写的文章会被后世嘲笑。汉斯立克虽有偏见,但他的评论还是值得一读的。所以担心自己身后之名是大可不必的,大可以放胆去写。

    评论也应当是史学家的职能之一。人们往往不承认这一点,理由是历史是客观的科学,只涉及到发生什么事,而不涉及价值判断。但我以为历史是必须有所取舍的,就必须有取舍的标准。而不作评价焉能取舍?!

    另外,谈到了音乐评论,就不得不提鉴赏者的个人素质。只有真正具有审美观点和美学真谛的音乐欣赏者,才会看懂音乐评论,才会有感而发,才能通过笔尖流露出对美的音乐的感悟。

    细细品味吧,原来音乐之美近在咫尺。